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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6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五章 自中神社
中村无荻无精打彩地回到公司,他冲了一个冷水澡,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穿着睡衣,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一边喝着,一边检讨刚才行动的全过程。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特制的钉子被安到刘骥车胎上。钉子准确发出车子运动的信息,同时,在指定时间让车胎爆裂。他们的车准时到达现场,一切都按预定时间表进行。不幸的是,由于自己的大意,居然让刘骥从眼皮底下逃走了。他自恃是日本武术高手,更兼神枪手,想在他枪下逃生的人似乎还没出生。不幸今日碰到对手,高手过招,他发现刘骥的空手工夫决不在自己之下。
中村无荻躺在床上,想到可能被他父亲训斥的情景,他感到十分懊恼,后悔自己的大意,辜负了他父亲多年的栽培。
十三岁那年,他父亲把他带到了日本。京都附近有一座小山,山不高,林却甚密,十分幽静。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这是唯一上山的路,路边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用英文写着:“Private Property”(私人处所),同时有日文、中文、俄文和韩文说明。小路上覆盖着落叶,旁边是一条小溪。山至幽而水至清。一路上寂远空廖,旖旎诡异。
长长的小路蜿蜒曲折,盘旋而上。到了半山腰,转过一道山梁,你才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半山腰处有一个木制牌楼,过了牌楼是一片空地,地面上铺着小碎石,接着是石木建筑的殿堂。木牌楼前有个大石碑,石碑上刻着“自中神社”四个大字。这是典型的日本神社建筑。中村无荻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他在这里接受日本武士道精神的教育,发誓忠于天皇、忠于自中神社、忠于他的父亲中村一郎。他还在这里学习日本武术,学习射击,开车,游泳和各种间谍技能。和他一同学习的还有其他三个日本小伙子,年纪和他不相上下。
他父亲是神社社长,其他三个小伙子也管他叫父亲。他们也都和他一样,对他们的社长父亲怀着无限的感激之情,对他绝对服从。他被教育说,自中神社以日中友善为宗旨,目的在于帮助中国实现自由民主。
他其实对神社知道的也不多,他们被教育说,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不该接触的东西就不要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神社书屋后墙的书柜其实是一个门,后面是凿入山洞的大厅,他自然从未进去过。神社不常有人来,但每次来人父亲都显得很神秘的样子。只有一次,一下子来了二十来个人,有美国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两个美国人聊天,一个人像是新来的,另一个人向他介绍情况。也许以为他不懂英语,他们没避着他。从他们的谈话里他才知道,这个神社的英文名字叫“FCAshrine”,其中FCA是Free China Association。神社有一百来人,本部在这里,在日本、美国、香港、台湾,以及北京、上海等处都有联络点。
中村无荻不情愿地拨通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的声音,他只好立即将暗杀失手的经过报告了他父亲。他父亲没有指责他,只是让他好好休息,说下面还有任务要他去完成。中村无荻觉得这里边似乎有点什么不正常,但也说不出来,他连连‘嗨’了几声,放下电话,感到一种过关的释然。
中村一郎挂上电话,在他的办公室踱起步来。这栋房子是一个在山体中凿出的石窟,中间是大厅,左边是仓库,右边就是他的办公室。大厅大,两厢的房子较小。他的办公室除了办公桌椅外,还有一整套完整的电子通讯设备。办公室正面是一幅巨大的地图,标题是《大东亚同荣圈》,左边墙上挂的是二战时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茨将军的肖像画。他对偶尔进入他办公室的人说:“这些是他收集的珍贵文物。”其实,他是冈村宁茨的孙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改了名字。他崇尚大东亚共荣的理念,仍然存着日本征服中国、统治亚洲的野心。得到几个日本极右财团的支持,他创立了这个《中国自由同盟》(FCA)。
中间的大厅是会议室,除了一套超级的投影和音响设备外,每人面前都有一套直接嵌在桌面上的液晶电脑屏幕和可升降键盘,并有五种语言的同声翻译设备。左边的仓库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轻武器,各种爆炸装置,通讯设备及其他间谍用品。
中村沉思着,自从Peter报告E-mail被拦截的消息后,他就下决定了撤回北京的两个联络点。他相信,中国的国安部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破释他们的秘码。可是就这样白白撤退他是不甘心的,他对当前的中国形势了如指掌,他决定利用中国目前的混乱局面在撤退前来一次破釜沉舟的大动作。
正在这时,秘书送来一份最新报告,中国学自联要在三月十日举行游行集会,他的计划逐渐在头脑中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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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6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四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追查谣言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个最先将两篇文章发布到网上的学生主动到国安部找刘骥。吕伟接待了他,告诉他刘骥受伤住院了,他是刘骥助手,有什么事他可以转告。那学生说,那天他参加学自联筹备会,特别是听了刘骥母亲的讲话,他觉得自己上当了。他现在希望能对追查谣言的工作做一点贡献。
他的信息来自E-mail。他将来信的E-mail地址给了吕伟。吕伟迅速查到了该E-mail地址的用户,是一家网吧。吕伟到了这家网吧,他调出了网吧当天的监控录像,看了两遍,他就确定了嫌疑人。网吧里大多数人在玩游戏,玩游戏从坐姿到手的动作都与发邮件不同,自然不难认出。将录像放大,并仔细辨认后,他发现那人带的公文包上有一行日文小字。“这人可能是日本公司的,”他想。
他迅速调来在京几家日本公司的员工登记资料。经排查,很快发现那人是北海道株式会社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北海道株式会社北京分公司立即进入了国安局的监视范围。从拦截该公司的邮件中也发现了来自hq@fcashrine.jp邮件。
刘骥在病床上,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高兴,线索终于开始渐渐清晰了。无论是微软北京分公司的Peter,或者北海道株式会社北京分公司的造谣者,看来都受日本的这个hq控制。HQ是何方神圣呢?他苦苦思索着。忽然,一个单词浮出他脑海—Headquarter(司令部),对,他们的司令部在日本。来自这个地址的E-mail具有特殊的重要性,也许,破释它们就能让他们的阴谋暴露无遗。
他兴奋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悟办公室。“爸,我是刘骥,破释密码的事进展如何?这些的内容看来至关重要。”“放心,我们院的万教授是全国编码第一人。据他学,这套码的代数结构已经大体搞清楚了,再有一点时间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替我们谢谢万教授!”挂上电话,他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同一时间,一组电信号正跨越日本海峡:“HQ,HQ,这里是PB,这里是PB。信号跟踪发现,我们的E-mail被拦截。虽然他们一时破译不了密码,但北京两个联络点被监视。请求指示。”
“PB,PB,这里是HQ,这里是HQ。请立即启动B1行动,请立即启动B1行动。”“WP明白,WP明白”。
万教授在计算机前紧张地忙碌着。他对自己的工作十分满意。这套码是通过代数结构编成的,这正好撞到了自己的枪口。整个结构都已经清楚了,只要再猜到初始参数就大功告成了。一种成功的兴奋油然而生。
万教授正在输入一个E-mail样本,忽然,计算机屏幕慢慢变红,红色像油柒一样盖过了所有的公式和记号。“不好,”万教授失色叫道:“有黑客!”他赶紧关机,但已经晚了,当他试图重新开机时,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必须马上通知刘骥,”他想:“否则他们的机器也会遭到同样的攻击。”事不宜迟,他立刻通知王悟,让王悟尽快与刘骥联系。刘骥得到通知,立刻转告了徐志刚和吕伟。刘骥他们的计算机算是暂时保住了。
但是,如何重新获得这些文件还是一个未解决的问题。刘骥正在发愁,马一呜来医院看他,告诉他是金部长让他来的,一是慰问他,要他好好休息,尽快养好伤。二是顺便了解一下案情进展。刘骥向他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特别提到密码破释工作遭黑客攻击的事。马一鸣想了想,说,也许网侦处有办法。他给李处长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李处长想了想,说:“我把小乔借调给他们吧。”
小乔今年刚十八岁,他是一名网络奇才。他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和同学闹着玩,设计了一个病毒,起名叫“休息三分钟”。它能让机器停止工作,连续播放三分钟世界各地风光,三分钟后一切正常。这个病毒攻击了国务院内网,当时温总理十分恼火,严令国安部限时破案。李处长当时还是科长,他负责追查黑客,他很快查清了病毒来源。当他找到小乔时大吃一惊,原来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更让他吃惊的是,小乔交给他一个光盘,说这是滤毒软件,可以彻底清除休息三分钟。当时的李科长将此事汇报部里,并极力主张将他网罗到网侦处。经与小乔家长商量,他被送到科大少年班,学习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就进入了网侦处。
小乔来到刑侦处,他听完情况说介绍说,这是一种叫“红海洋”的病毒,此病毒毒性极强,计算机染上之后目前是无药可救。只能重新格式化,所有数据都要丢失。幸运的是,国安部的计算机上病毒尚未让发作,因而可能从那里找到文件。
小乔将一个称为“屠猫”的除病毒软件进行改造。改造后的屠猫果然找到了红海洋。但试图杀掉红海洋时,运行了许多次只是杀不掉。最后,他又把自己设计的一个杀病毒软件的突破防火墙功能加到这个屠猫上。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把红海洋病毒杀死后,大家都松了口气。于是,徐志刚将那些E-mail调出来了。打开第一个E-mail,发现那是个空白文件,再打第二个还是空白。大家都傻眼了。小乔说:“我明白了,他们在所有E-mail上都加了时间定时器。如果保存或转截时不加时间解码器,到一定时间E-mail会自动清零。这样,就什么也读不到了。
这个消息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感到十分沮丧。徐志刚问小乔是否还有办法,小乔没有回答,他让大家都离开机房,自己又对着屏幕着摸了起来。足有个把钟头过后,小乔打电话给徐志刚,告诉他全部文件都复原了。
徐志刚回到机房,他检查了复原的文件后,十分满意地拍着小乔的肩膀说:“好样的,真是个天才。”小乔红着脸说:“其实这也没什么,计算机删除文件并不是真把文件抹掉,而只是把文件起始位置的记录码去掉。找不到头,文件就没了。我只是用Kalman滤波的方法将文件头重新辩识了出来而已。”
徐志刚重新给万教授拷了一份E-mail文件。小乔嘱咐说:“让万教授在离网机器上工作,黑客就无法再攻击他了。”
万教授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密码的代数结构式已经完成了,现在只是要一个初始数据。而这初始数据也已查明,是圆周律π的小数点后第1025开始的50个数。需要巨型计算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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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6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三章 往事如烟
出了会场,凌智就匆忙往医院赶。在她的眼里,刘骥也和她的学生们一样,还是一些毛头孩子。在医院里,她看到刘骥和王一茹。刘骥比头天精神好多了,可做母亲的还是心疼,她摸着儿子的头,不觉泪水涌出了眼眶,儿子是她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刘骥懂事地对母亲说:“妈,不用担心,儿子好得很,打不烂。”为了说明他没事了,还行了个举手礼。一茹也在一边宽慰她。
从医院回到家里,她忍不住拿出像册,那里有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儿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除了报考警官学校那一次,很少让她操过心。看着看着,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只保留着他和母亲结婚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他在一场抗洪救灾中,在救下十几个村民后,不幸被洪水冲走。母亲是一个小学教师,在她三岁的时候也不幸病逝。她其实对母亲也是毫无印像,母亲的形象也只是照片上那个笑得甜甜的江南美女。当她还是花季少女的时候曾经想,也许母亲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才红颜簿命。所以她对自己长得越来越像照片中的母亲十分担心。
作为烈士的遗孤,她被送到部队里一个特殊的保育学校学习。她父亲原是一位将军的警卫连长,那位将军原本很喜欢她父亲。如今爱屋及乌,就将她收为自己的孙女,从此,这位将军爷爷的家就成了她的家。由于失去父、母,她的性格多少有点孤僻。她从小被教育,作为烈士的女儿,要像父亲一样,作一个出类拔萃的英雄。这让她变得十分好强。她很小就在一个几乎与外部隔绝的部队子弟学校学习,受到的是最正统的教育。她学习成绩优秀,小学当班长,中学是团支部书记、三好学生。
上中学的时候,她常常回家,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人长得甜,手脚又勤快,爷爷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百般疼爱。他跟她讲,当年他也是北平的大学生,为了抗日,也为了理想中的共产主义,他和五位同学一起到了延安。当年和他一同奔赴延安的战友,一个一个都先后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牺牲了,为了他们心中美好的共产主义理想。他告诉她,你的父亲和他们一样,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们是为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理想—没有阶级,没有剥削,人人平等幸福的共产主义社会—而献身的。她当时暗下决心,也要做一个这样的人。高中毕业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共产党员了。为了她心目中的共产主义理想,她考上了北大哲学系。
在大学里她好像是来自外星球的人。别人说的许多事她都不明白。虽然有很多男生想同她套近乎,但她后来发现,他们多半是别有用心,她觉得和周围的同学很少共同语言,于是,更多的时间钻了图书馆。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有一位教经济学的老师对她说:“你要真正了解资本主义,就应当到美国去看看。”于是她申请到华盛顿大学念研究生。
在这里,她遇见了王悟。开始接触不多,第二年,王悟被选为华大留学生联谊会主席,她是副主席,联系就多了。她发现王悟有一种特殊的男子汉气慨,办事有主意、有决断,从不拖泥带水。王悟博学多才,他本是学数学的,可她和他谈文学,谈历史,甚至谈哲学,他都是一套一套的。最可贵的,她发现王悟对人真诚,为人朴实,从不耍小聪明。在国外,许多事情要互相帮助,她每次求王悟,王悟从不推辞。时间长了,她对王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两日不见,就牵肠挂肚的。
他们也有争吵的时候,这多半是对美国社会或对国内政治的看法。她的观点,永远和人民日报差不多,而王悟则经常有离经叛道的看法。最不能容忍的是,王悟对她的说法经常是冷嘲热讽。
吵归吵,两人还是一天不见互相找。她知道王悟喜欢她,她觉得,自己是爱上了王悟。一次,她问王悟对自己的看法,王悟想了一会儿,说:“漂亮得像一个仙女,纯真得像一块碧玉,幼稚得像一个白痴,顽固得像一块铁疙瘩。”把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使劲锤了他几下。
大使馆的文化参赞要求她和几个党员及时汇报留学生的异常情况专有一个访问学者老刘,经常在同学中散布极端的反对共产党,主张多党制等反动观点。他鼓吹美国好,说资本主义好,甚至煽动留学生不要回国,说自己年纪大了,英语不行,否则,绝对不会回去。她向大使馆汇报了这个情况。老刘学校以工作需要为名要求他提前回去。
过后不久,王悟和她在一起聊天。王悟似有心事,沉默了半天忽然说:“老刘来信,说学校其实是把他骗回去的。回去后就隔离审查,逼他写检讨。他很奇怪,平常在留学生中讲的牢骚话,领导为什么都知道了?学校领导还对他说,他这辈子甭想再出国了。”她坦白说:“是我把他的话报告了大使馆……”王悟突然睁大了眼睛,盯了她足有半分钟。她想解释,可王悟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此,王悟对她变得不即不离。他们还经常在一起,但不再是无话不谈,王悟似乎对她总存着戒心似的。她想尽办法关心他,体贴他。有一次她含着泪对他表白,她对他没有一丝保留,要他也信任她,但他依然故我,似乎对老刘的事仍然不依不饶的。
后来发现,他和音乐系的叶秋走得很近,女人特有的敏感使她十分焦虑。她认为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这天,她约他出来,他们俩漫步在华大边森林公园的小径上。这小径,他们不知徘徊过多少次。她终于下了决心,战胜了少女的羞怯,向他表明了自己对他的爱。他迟疑了半天才开口,他向她讲述了他的故事,他那撕心裂肺的凄惨往事。最后他说:“我永远无法抹去那个阴影,我的全家是共产党干部带领民兵用铁锹活活铲死的。”他又说:“我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和那些为共产主义理想献身的先烈们一样单纯,一样善良。”他最后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你毕竟是共产党的人,你那么忠实于你的组织,这让我在感情上无法接受。”他的故事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她浑身发酥,冷汗涔涔。两人都一时语塞,默默地分了手。
从那以后,她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自己受过的教育,她似乎变得成熟了。但对他,她还是不死,心里仍然暗恋着。而他也还是把她当朋友,而且,那次谈话后似乎对她更关心了。就这样,一直到回国。回国以后,追她的人更多了,可她那个也没看上。她和他还经常见面,仍然是好朋友。直到有一天,王悟告诉她,他下个月就要同叶秋结婚了,她才突然如梦初醒。
好强的她,决定在王悟之前结婚。她答应了一个部长儿子的求婚,条件是要在半个月内办一个像样的婚礼。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王悟时,王悟问她:“你是真心爱他吗?”她一扬头,说:“当然”,心中却装满了酸楚。
她的婚礼当时轰动了北京城:长长的车队,王府井教堂的婚礼,北京饭店顶层的豪华婚宴,王悟和叶秋参加了她的婚礼,她似乎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王悟随后的婚礼她没有去,那天,她哭了。
那位部长的儿子是一个纨绔子弟,他开始对自己还不错。后来,他利用太子党的特权办了一个公司,其实是将一家国营工厂据为私有。仗着有钱,他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开始还背着自己,后来益发肆无忌禅。她忍无可忍,终于和他分了手。那年刘骥才三岁,从此,刘骥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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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6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二章 学自联筹备会
北大哲学系会议室,来自全国三十个九八五高校的代表在这里聚会。
主持会议的叫张伟,是北大哲学系凌智的博士生。会议的第一个议程是,成立全国学生自治联合会筹备组。筹备组的任务是,协调各高校的学生自治组织,将当前的学生运动引导到正确轨道上来。第一个议程很快就完成了,经过投票,选举出十五人的筹备组。张伟得票最多,被推举为组长。
接着是第二个议题:当前学运的目标和任务。会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学生们迅速地分成两派:一派是激进派,一派是稳健派。两派伶牙利齿,唇枪舌剑,各不相让,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一位激进派的代表上台说:“现在,严重的社会问题摆在我们的面前。首先是社会的不公正,贫富悬殊。按人口平均,中国的国民收入只居中等,但昨天报纸刚登的,中国的富人总数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0.4%的中国人占有了70%的社会财富。你们想一想,只要稍做改革,让这0.4%的人拿出60%的财富,他们仍然是富人,而我们99.6%的人都可以将工资变为现在的三倍,难道我们不该为这样的前景而努力吗?”他又接着说:“其次是腐败现象。多少年了,中央政府年年喊反腐败。也不是没动真格的,省部级的贪官每年都要揪出几个。可是腐败却越演越烈,贪官也越捉越多。为什么,这是体制的问题,是制度性的问题。腐败是集权的必然产物。人的本性是贪婪的,不要希望用教育去改变它。许多贪官当年都是年轻有为、为社会做出突出贡献的改革家。但在不受限制的权力和各种诱惑下,贪婪战胜了理智而走上了犯罪道路。只有广泛的监督才能铲除腐败。监督的工具就是媒体。如果让媒体控制在党的手里,也就是控制在这些有权力实现腐败的人手里,那还怎么能起监督作用?”“再说我们的学术界吧,学术界的腐败现在远比政界利害。现在在学术界真正吃得开的多半是左右逢迎,长袖善舞之徒。不妨把他们称之为学术掮客,他们不学无术却能量极大。他们到处拉关系,跑项目,跑基金,跑奖,跑职称,跑院士。他们用拉来的钱养学生,给他们写文章,抄袭,剽窃无所不为。然后再用这些“成果”去骗更多的钱和荣誉。老老实实做学问的人无法和他们抗争,许多人已被他们边缘化甚至挤出了学术圈子。有人说,现在的学问不是在书房实验室做,而是在酒楼饭店、澡堂、卡加OK厅、高尔夫球场、滑雪场……做的。学术界的堕落导致整个民族素质的下降,祸及我们的子孙后代。”最后他说:“同学们,我们面临的是民族兴亡的重大时刻,改变现存的制度是唯一的出路!”下面有人喝彩,有人反对。
另外一个同学上台,他说:“刚才这个同学讲到的问题我都同意,但他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改革开放的三十几年,中国从国民经济濒于崩溃的边缘,到如此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翻了三番,这些成绩举世瞩目。我们登月的成功,我们有了自己的全球定位系统,我们的远洋舰队走向太平洋,大西洋,我们的航空母舰让觊觎我国海域的侵略者闻风丧胆。同学们,我们能不为这些感到自豪吗?今天,中国的钢铁、水泥、煤、铝、铜等主要工业品产量都占世界一半以上,化肥占40%,石油消费20%,发电总装机容量达到9.2亿千瓦,接近美国(10亿千瓦),高速公路总里程达到8.2万公里(美国9万公里)。汽车产量1500万辆,占世界份额的30%,世界第一,造船完工量5000万载重吨,占世界份额的38%。我不想再列举这些无聊的数据。中国已经无可争辩地成为一个世界一流的强国。
当然,中国的社会制度存在着急需改革的缺陷,它们的存在可能断送中华民族的复兴之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就是今天,我们这些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研究生们要站出来振臂高呼的原因。
但是,不管怎么说,当今政府把民生当作第一要务,将发展生产,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作为目要的施政目标,这和当年不管百姓死活,只要‘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政府是不同的,从这一点说,我们和共产党的主要目标是一致的……”
他还没讲完,台下就传来了反对声。对立的两派开始激烈地辩论了起来。会场秩序开始乱了起来,有人上台抢话筒,张伟奋不顾身地上去把它推开。他猛敲桌子让会场静了下来。他开始讲话:“同学们,我请求你们,让对方把话讲完。不管支持或反对,我们都要本着这样一种民主精神:‘我可以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要以死捍卫你说的权利。’不要忘记,我们是中国最好的大学的一批代表,如果我们这里都不能做到言论自由,我们中华民族将永远被人歧视,永远见不到实现民主、自由的一天!”他的话震慑了全场听众,讨论继续了下去。发言者显得更加理智、更加客观,听众也变成更加冷静、更加包容了。
议题转到了当前的两个命案,有人又开始扼腕冲动,提出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张伟走上台去说:“同学们,我们今天请到了刘骥的母亲凌智教授,让我们听听凌教授怎么说的,好不好!”下面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凌智教授在学术界以务实敢言享有很高的名望,在学生中有不少拥趸。她以这样的话语开场:“同学们,今天听了你们的讨论我万分激动,看到了时代的进步,也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希望。我是八九学运的见证者,那时,我们许多人和你们一样年轻,一样怀着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八九学运给中华民族留下了深深的伤迹,它告诉我们,一时的冲动和超越现实的苛求和幻想只可能带来悲剧。希望你们吸取前车之鉴,运用你们的智慧和你们的青春热血,为中华民族的民主化闯出一条可行之路!”
她接着说:“至于对我儿子及国安部暗杀学运领袖的谣言,我以为不值一驳。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府、一个执政党,会蠢到相信暗杀学生能平息学运的。而且,这谣言破绽百出:李琳堕楼那天晚上,我儿子还远在夏威夷。林一心和王忠出事那天,他从他们旅馆到租车公司,最后才去追他们。他们出事那个时间,他不可能到达那个地点。所有这些时间点,你们一查就知道了。”
最后她说:“最后,我用人格向你们担保,刘骥虽然比你们大几岁,但也像你们一样,是一个热情正直的年青人。他和你们一样,崇尚正义,热爱自己的祖国。”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大会经激烈辩论,以微少多数通过了筹备组的最后决议。主要有几条:

筹备组支持并协助各高校通过民主选举成立学生自治联合会。时期成熟后,各校学生自治联合会选出代表,参加全国学生自治联合会的成立与选举。
维护社会稳定,各大学不得自行组织游行示威,研讨会与其他学自联组织的活动应尽量不影响学校正常学习秩序。
在进行广泛社会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政治改革的几条建议,与政府部门进行谈判、沟通。
筹备组设立秘书处,建立网站。
创立网上杂志《中国的民主化之路》,充许自由发表对中国社会的各种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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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6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一章 飞来横祸
学生们开始串联,他们以学术研讨会的形式组织集会。但据说是吸取八九年六四事件的教训,组织者要求统一步调,严防随意扩大事态。赵处长传达中办指示:不惜一切力量尽快将两命案查清,无论如何也要按限定日期破案。刘骥他们已搬到办公室,二十四小时值班,吃住都在这里。
网络上突然传起一篇文章,名叫《国安部罪责难逃》。说据可靠内部消息,国安部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小组的任务就是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制止目前学潮的扩大,包括制裁目前学潮的组织者。说特别行动小组有一个黑名单,孙楷,林一心,王忠就是名单中的前三名。文章还指名道姓地说,行动小组组长就是刘骥。
网络上谣言满人飞。有人说,有目击者指出,三月三日进入李琳房间的二人中有一个就是刘骥;还有人说,租车公司的人指证,林、王租的车开出前被国安部的人做了手脚。刘骥的电脑被黑客攻击,随后就有人说,在刘骥电脑找到黑名单并公布了部分人名。高校里搞得人心惶惶。
接着是人肉搜索,刘骥的出身、学历、工作单位、职务、家庭地址、家庭成员……全都公布到网上。刘骥家门口被人用油漆喷上一个小丑,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国际传谋对中国的动态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从《国安部罪责难逃》到各种小道新闻都在各报纸、电台和电视台散播。刘骥和王一茹的头像甚至在CNN和BBC上播出。
这晚,王一茹一个在家。半夜,她被窗外的嘈杂吵醒。她不敢再睡,起床披衣坐床边。窗外突然飞来几块大石头,窗玻璃被砸碎了,一块大石头差点砸到她头上。她吓坏了,赶紧躲到床底下给刘骥打电话。
刘骥匆忙开车往回赶,不巧,屋漏偏逢连夜雨,车刚进了西四环车胎爆了。他只好靠边停车,找出千斤顶准备换胎。他正忙着,后面有一辆BMW车开过来,那车靠内道行驶,他没在意。车子渐渐驶近,突然开始加速换道。凭着他受过的特殊训练,刘骥感到不对头,他立刻向一边跳去。那车飞也似地擦着刘骥的车开走了,刘骥一身冷汗,若非躲得快,非得给撞飞不可。
刘骥用给吕伟打了个手机,让他开车来接他。他刚放下手机,那辆车又倒了回来。从摇下的车窗里伸出一把手枪,向刘骥射来。刘骥迅速地闪到车后,他一边盯着对方,一边观察形势。车上下来一个人,黑衣蒙面。
黑衣人一步一步向他逼来,刘骥直后悔出来时没有带枪,否则,他相信必能生擒此人。黑衣人已近,刘骥转过车身,猛地将备用胎向他滚去。黑衣人不防,被绊了一跤。刘骥一跃而起,一把握住了黑衣人持枪的手。
两人开始扭打起来,刘骥自信擒拿功夫难有对手,不料此人亦非善类,他显然训练有素,格斗的本领也属一流,二人居然打得难分难解。刘骥不愧是警官大学的高才生,几回合过后,居然找到一个机会,来了一手猴子掏心,黑衣人赶紧回防,刘骥却来个顺手牵羊,将手枪夺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那车上又伸出一把手枪,一枪打中了刘骥。
刘骥自觉右胸中弹,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躲在车后。他右手按住伤口,左手和车上人对射了起来。黑衣人三爬两滚回到车上,形势对刘骥十分不利。
正在这紧要关头,远处一辆警车鸣笛飞驰而来。BMW这才悻悻而去。吕伟发现受伤的刘骥此时也失去知觉,瘫倒在一边,只好赶紧送他上医院。
王一茹失魂落魄地赶到医院,发现刘骥己经醒了。她拉着刘骥的手,望着他苍白的面孔,一颗泪水不禁滚了下来。
第二天,网上又有了新的谣言《国安部弃卒保车,杀人灭口》。刘骥命令吕伟说:“尽快查清谣言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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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十章 Honda车主
凭直觉,刘骥感觉这不是一起单纯的车祸和肇事逃逸。如果是谋杀,那么这起命案很可能与李琳案是密切相关的。考虑到第二个案件目前可用的线索更多一点,他决定从这儿寻找突破口。他让徐志刚到太原大学,详细了解两死者的情状。让吕伟调查Honda车的情况。
吕伟很快就查清了,他说,Honda车的车主叫PeterBrock。是微软北京分公司的工程师。他报告说,车子头天晚上停在公司停车场,第二天早晨发现不见了。“又是这个神秘的Peter?”刘骥的脑子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他问:“昨天上午从丢车到高速路林一心、王忠出事,他在什么地方?”吕伟报告说,有可靠证据证明,他当天在公司。
刘骥在纸上写下:
夏威夷海滩
北大三角地
从自动化所到北四环
Honda车主
?谁是肇事者,?是车祸还是阴谋

他和吕伟商量说:“几乎可以肯定Peter是一个神秘人物,至少,他对当前中国的政治形势和对我们的工作有特殊的兴趣。现在必须搞清他的身份和他的目的。另外,这起敏感车祸的肇事者偷了他的车,这是偶然的吗?他到底和车祸有没有联系?”
他让吕伟以公安局的身份找Peter谈一次,以查找肇事者为名,了解丢车的情况。特别是他的车怎么会停在公司停车场过夜?另一方面,他通知国安部在微软中国分部的内线,尽可能提供Peter的详细情况。
吕伟报告说,Peter解释,当晚他和几位朋友在公司附近的饭馆吃饭,喝了不少酒,所以没有开车回家。车子从当天上午上班直到第二天发现丢车都没动过。他是在第二天下午下班才发现丢车的。吕伟又说,由于与丢车无关,他不便问Peter在那个饭馆吃的饭,以免引起怀疑。但他调查了周围的饭馆,都说那晚没有见到这样一个人。刘骥将自己那夜被这辆车跟踪的事告诉吕伟,他总结说:“Peter的撒谎说明他很可能跟车祸有关,而车祸若是阴谋,则说明这后面可能有一个国际恐怖组织。”
来自微软分公司的报告说,Peter毕业于美国Ohio大学计算机系,后到台湾大学中文系学了两年中文,然后在台湾一计算机公司工作三年后回美国,是一个中国通。他现在在微软中国分公司对外联络部,直属微软总部负责。另外,用微软中国分部最高管理层的UserID和Password都无法进入他的机器。
刘骥通知国安部网侦处,对Peter的计算机进行监控。
国安部网侦处聚集了一批网络天才,他们简直是无所不能。网侦处的李处长是一个跟刘骥年纪经历都类似的博士毕业生,他是因一次偶然进入国安部保密网而被金部长发现,然后就直接招了进来。他曾经对刘骥吹牛说,如果不怕引起国际纠纷,他可以进入美国五角大楼内网,直接窃取它的军事情报。
网侦处报告说,截获Peter的E-mail,除普通邮件外,有一批来自日本京都的地址为hq@fcashrine。jp邮件。这批邮件全部用密码写成,网侦处尚无法破译。
刘骥带着打印出的一些E-mail去找他岳父王悟教授,希望中科院数学院的专家们能帮他破解这些文件。
徐志刚从太原大学回来报告说,林一心和王忠是最近学潮中的活跃分子,他们在太原大学组织了一个太原大学学生自治联合会,联合会的口号是推进中国民主改革进程。他们俩是所谓民选的职合会正,副主席。这个联合会在口号上相当讲究策略,没有过激的口号,因此,得到大部分师生的支持,学校当局目前取观望态度。另外,据说林一心有心脏病,身体不是很好,学校有人猜测,车祸会不会是他心脏病发作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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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九章 父亲的哲学
酒后吐真言,父亲带着浓烈Whisky气味的倾诉还在继续。王一茹有点担心,父亲以前几乎从不跟她谈涉及政治的事情,今天不知父亲是真喝醉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父亲接着说:“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知道珍惜幸福。我是一个地主的儿子,在毛泽东时代是社会的贱民,不要说上大学,找工作,就是平平静静地在农村种地都不可能。我从小受尽欺凌,也看够了父、母忍受的耻辱:不公正的分配,无偿的劳役,还有无端地挨打受骂……别说什么人权,到了文化大革命,连像狗一样活着的权利都没有了。”说着说着,父亲突然情绪失控,老泪纵横。王一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她不忍让父亲伤心,劝他说:“爸,咱别说了。”
“不,丫头,让我把憋了几十年的心里的话说出来。”父亲接着说:“我真心地感激邓小平,衷心拥护改革开放政策。这不仅因为我个人有机会上了大学,出国留学,回来当了研究员。也不仅仅一大批像我这样的出身不好的人,还有那些下乡知青,五七干校的下放干部,知识分子……得到了解放,开始了新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改革开放三十年让中国大地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你看现在的北京,高楼大厦林立,地铁纵横,小轿车比世界那个城市都多,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国际大都市。从奥运会到世博会,中国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大国、强国的声威。祖国的强大让我们中国人活得有尊严、有体面,这一点在我们与国际同行交流、协作中看得特别明显。”
“当然,我接受过西方教育,加上对往事的反思,对民主、自由有着刻骨铭心的渴求。说到这一点,我觉得,现在一些学生太偏激了。应当看到,改革开放以来,这方面有了巨大进步。从反右到文化大革命,多少人因为发表不同看法而因言入罪,下放、坐牢、甚至丧命。像批判出身论的青年工人遇罗克,创作《南京知青之歌》的知青任毅……现在再看当年的右派言论,你会发现,他们是真正的社会精英,讲的是社会良知。现在人们的私下议论已经相当自由。即使是互联网上,也可以看到许多不同声音。以前那种以言入罪的现象好多了,虽然也不是没有,例如零八宪章的作者刘晓波。”
“当然,中国离真正的民主、自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有一个观点,认为中国不能走前苏联的路,一是中国人口众多,底子薄,经不起折腾。过激的民主改革可能导致社会长期动乱,生产力受到破坏。二是中国缺少民主基础。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孔子讲:‘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老子称:‘民可使用之,不可使知之’。中国的士大夫阶层,从来就看不起老百姓,实行的是愚民政策。要让中国当官的相信民主,尊重他治下的老百姓的人权太难了。中国不可能在一个早晨变成民主国家。因此,中国必须有一个时期以牺牲民主、人权来换取社会的稳定,从而取得经济、文化、和教育的发展。”
“我还向许多国外同行讲述过这样一种观点:‘先发展经济再实行政治民主’是许多亚洲国家的发展模式。日本、韩国、新加坡、还有台湾大致都是按这条路线发展起来的。我相信经济的发展会导致政治的民主化。但最近有一些事态的发展让我很担心。例如,Google退出中国市场,反映中国政府对言论的控制不是放松了,而是加紧了。这动摇了我对政治民主化是自然进程的信心。”
“都说,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其实,我当不了这个良心。我想,我是搞应用数学的。我可能在这个方面对人类做出一点贡献,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不了解政治,也不想多过问,我想用置身事外换取平静的工作条件。但也许是知识分子的天性使然,有时总不免杞人忧天。”接着,他指着墙上的对联说:“所以我写了这副对联提醒自己。”
王一茹怔怔地望着她父亲,她似乎不认识他了。从小,父亲从不和她谈与政治有关的事,也不让她多问这些事。但凡她问这些事,父亲的回答通常只有三个字:“不知道!”她曾经笑话她父亲为:“数学的天才,政治的白痴。”今天才突然发现,父亲其实是“难得”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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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八章 父亲的身世
王一茹一肚子气回到家里,她在所里和学生们吵了一架。她的学生放着项目的一大堆事不干,却和其他同学一起到北大、清华去串联,要成立什么“全国学自联”。她和他们争论,告诉他们学生的本份就是读书、做学问。学到真本事比什么都强。可她的学生居然提到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说什么“中国之大,已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她实在不明白,现在又没有外族侵略,又没有危及生命的天灾人祸,何以出此危言耸听。
她回到家里,家里冷冷清清。她打电话给刘骥,可他的手机关机。她烦透了,只好给她父亲打电话。父亲听了她的抱怨,让她回家。她想了想,给刘骥留了个条,就回家了。
家里依旧,母亲到外地演出去了,这是常有的事。走进父亲的书房,见墙上多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风声雨声不闻,唯读书声声声入耳”,下联是:“国事世事莫问,仅自家事事事关心”,横批是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她本来被学生们的燥动和社会的种种传闻搞得心神不宁,父亲的这副对联却似乎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她顿时忘了烦恼。
父亲见了她十分高兴,说:“你回来的正好,你母亲不在,我已经吃了好几顿方便面了。你今晚好好给我做几个菜。”难得父亲高兴,王一茹也来了劲,她挽起袖子,套上围裙,就动手干了起来。她喜欢做菜,小的时候,母亲常出差,父亲工作忙,平时不是上食堂就是简单对付。可每回到凌阿姨家,总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大了一点,她就缠着要凌阿姨教她做菜。学了几招,她就在家里做。她爸爸喜欢她做的菜,可又嫌她学这个浪费时间,没出息。她因此也总觉别扭,不大放得开手。直到她博士毕了业,她父亲才不管她了。今天,难得她父亲高兴,她的兴头也被激了起来。不一会儿,一桌子的菜像刘欢变魔术似的摆上了桌子:有羊肉烧罗卜,有蝶鱼头,……,还有酱牛肉、海哲皮、黄瓜丝、熏鱼片摆出的凉菜拚盘,全是她父亲的最爱。把她父亲乐得直咧嘴。他拿出一瓶从英国带回的二十四年的Whiskey,嘴里念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父女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一茹说起眼下社会的不安定和学生的燥动:串联,集会,网络新闻、评论和随处可见的小字报。她父亲似乎心事重重,讲得不多,却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怕父亲喝多了,一茹不得不抢下了他的酒杯。
饭后,一茹给父亲泡了一杯浓浓的乌龙茶。父亲斜靠在沙发上,半躺半坐,似乎真有点醉了。一茹坐在他身边,见他半天不语,有点担心地问:“爸爸,你没事罢?”她父亲答非所问地说:“丫头,你也大了,我跟你讲讲我的身世罢。”
“其实,你的爷爷王申不是你的亲爷爷,我原本不姓王。我的老家在京郊密云县。我本姓张,父亲的成份是地主。我十二岁那年,小学就要毕业的时候,文化大革命爆发了。那天,天还没亮,父亲叫我去山上拾点柴禾。快到中午我才回来,背着一捆柴禾。快到村头的时候,碰到了小学王老师,就是你爷爷王申,他背着一个大书包,神色匆匆地往村外走。他看到我,一把拉住我,说,你别回去了,把柴禾扔了,跟我走。王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平常就喜欢我,我信他,就跟他走了。路上,我一直问他:‘王老师,出了什么事?’他不肯讲,只说:‘以后再告诉你。’他带我到了县城,坐汽车到北京站,靠他的工作证和学校革命串联介绍信,买了两张到昆明的火车票。到了昆明,又碾转颠簸了许多天,才到达你爷爷现在的家,云南位于缅甸边界附近的小村——小河沿。
一直到了这里他才告诉我那天村里发生的事。大队民兵将全村的地富及其子女集中到打麦场,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红色恐怖万岁!’‘毛主席万岁!’等口号声中,大人小孩共四十六人,还不算孕妇肚子里的生命,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部被用铁锹,木棒活活打死。唯一漏网的就是我。
小河沿是一个非常偏僻的边陲小村落,这里,民风纯朴。你爷爷王申的一个叔叔,原是国民党远征军的一个军官,他所在部队被打散后流落到这里。他历尽人生的沧桑,更兼有历史问题,就在此埋名隐姓,长期定居了下来。他本是中医世家,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小村庄,就成了第一能人。看破红尘的他,在这里人缘甚好。
你爷爷王申到了这里,将我认为他孩子,为了入户,将我的名字由张悟改为王悟。在他叔叔安排下,你爷爷和我就在村里落了户。在文革那场浩劫中,这个边陲小村成了真正的世外桃园,让我们得以苟且偷生。
后来我问你爷爷,那天他出去干什么?原来,他的本意也是要逃命。他本是北大物理系的高材生。五七年因为讲了几句忧国忧民的大实话,被打成右派。后来,因改造得好,就被荣升到京郊当了小学教师。他眼看文革的烈火就要烧到自己头上,因此,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当年,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他说,造化弄人,那天,他是无意中救了我。
你爷爷到了小河沿,万念俱灰。村里没有老师,他叔叔几次请他出来当老师,他都不肯,情愿和村民们一起,面向黄土背朝天地修地球。他也不结婚,而是把所有的人生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他自编教材,教我中学数理化。他对我说:‘这个人妖颠倒的社会,总有一天要颠倒回来,到那一天,数理化还会有用的。我老了,而你大概会赶上好时光。’他不仅救了我生命,也给了我知识,希望在我身上实现他当年的梦。
现实变得比他的预见还要快,让人目不暇接:毛泽东去世了,失去后台的四人帮紧接着就垮了,邓小平恢复了高考制度。凭着文革几年跟他学的数理化,七七年,我这个小学没毕业的深山娃,一步登天考上了清华大学。”
父亲的一番话让王一茹听得目瞪口呆。她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刘骥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她是一个成功的父亲和一个成功的母亲在象牙塔里培养出的一个成功的女儿。她自诩是天之娇子(女),生命中的主要轨迹只是在清华大学—科学院—北京大学这个中关村中最眩目的象牙塔三角区盘绕。仿佛是醍醐灌顶,她突然发现,她的生命居然依赖于一个几乎是零概率的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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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七章 中村无荻
北海道株式会社北京分公司执行部经理中村无荻每天六点起床,他先在院子里练上一个小时泰拳,然后,泡半个小时热水澡,再吃早餐。他是唯一住在公司大院的职工,因此,也负责公司保安。他是个很孤单的人,不善言谈,公司其他职工也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是由总公司直接指挥的高管。
这天,无荻刚打过拳,正准备脱衣泡澡,电话铃响了。他嘟囔了一句,拿起听筒。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突然换了一副肃然起敬的架势,站直了身子,只听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嗨!”在最后一个高吭的“嗨”之后,他挂上电话,匆匆冲了个澡,到停车房找了几件工具往车后座一扔,就开车出门了。
到了微软北京分部停车场,他熟练地用一把专用钳拧开了一辆Honda吉普的门。进了车子,他将方向盘下两根线一接,就把车开动了。这时离微软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车场静无一人。等Honda车一离开,楼内出来一人,就把他开来的车开走了。
Honda车早早上了京太高速,他在38号出号前一个休息处停下,到小卖部买了一瓶牛奶,一个面包,就回车上吃着。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个带着很重外国口音的男低音告诉他:“一辆红色雪佛莱车,车号京F27003,太约二十分钟后到。”他把车开到休息处出口的辅路旁,从车中用望远镜监视着京太高速的过往车辆,这条路车不多。
猎物出现了,Honda车紧紧地跟了上去。他不愧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一次进攻就准确地将雪佛莱撞下悬崖……。他把车开到下一个休息处,他自己的车已经停在那里。当他开着车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又成了他的独立王国了。
吃过晚饭,他回自己的寝室。大楼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和平常一样,开始打禅静坐。他的心里十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电话铃响了,听筒里传出的日语又让他变成十分虔诚。那是他父亲中村一郎的声音。中村一郎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父亲的表扬打破了他心头的平静,让他兴奋不已。他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其实是一个中国人,本名吴笛,老家在福建连江。他小的时候,父亲到广州打工,他和母亲在老家,日子过得并不太差。不幸的是,年轻的母亲耐不住寂寞,和同村的一个表哥好上了。父亲是一个刚烈汉子,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回家,要和母亲离婚。母亲很后悔,百般恳求也无济于事,只好离了。婚是离了,但父亲仍然觉得跟没面子,发誓要混出个样子给乡亲们看看。他父亲将多年积储换成两万美元交给蛇头,又跟蛇头签了两万美元的借款合同,就带着他走上了偷渡之路。那年他九岁,跟着他的父亲,在一个黑黢麻乌的夜晚,登上了一条大铁壳船。
那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一百多口人挤在甲板下的船舱里,船在大海里颠簸摇曳。船舱里的人被晃得直吐。整个船舱充满了恶臭。只有夜深的时候,才被充许上甲板放放风。
船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墨西哥海岸。父亲背着他,淌过齐腰深的海水才偷偷上了岸。在墨西哥躲了几天,终于有了机会,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人们跟着蛇头,偷偷摸过美墨边界的一段山间小路进了美国。自由的人们如鸟兽散,各人自去投亲访友或自谋生路。和父亲一样欠了钱的,上了一辆卡车,跟蛇头往北走,到了旧金山的中国城。
父亲进了黑社会控制的一个制衣厂。父亲拚命地工作,他听工头说,一般干一年可以还一万块钱,干两年就可以还清欠债了。他也跟着父亲,白天在工厂里干杂活,吃的是清水胡罗卜,洋白菜,晚上,跟父亲和他的工友一起挤在一个长长的通铺上。一天十几个小时劳作,还要不时受工头申斥。平生桀鹜不驯的父亲,居然能忍辱负重地整整干了两年。这天,自以为即将获得自由的父亲前去和工头算账。工头拿出计算器,装模作样算了半天,而后告诉父亲,刨去两人两年的吃住,他还欠一万八千美元。父亲一听脑子就懵了,想争辩,工头不理他,他火了,大骂工头流氓,骗子,转身就要走。他工头一声令下,厂里养的几个膘形大汉立即上前,将父亲捆起,一阵毒打。
父亲决定逃跑,他装出一付顺从的可怜相,每天照样上班,暗地里把他的计划告诉了他。那工厂设在一座老房的地下室,工人吃、住也都在地下室。平常到晚上地下室门一锁,谁也出不去。老屋附近是一片空地,人迹不到。父亲告诉他,一但逃出去,就往灯光多的地方跑。还告诉他,在LA有一个他的远房叔叔,在那儿开餐馆,父亲还给了他一个地址,说万一不行,就去找他。父亲偷偷准备了一个铁棍,那天,乘吃晚饭的工夫,拉着他回到车间。车间里有几个窗户,窗外是地面的一个坑,坑底挨着窗户。父亲用铁棍将一个窗户的栏杠撬开,先将他托了出去。他刚爬到地面,只听车间门响,父亲冲着他大喊:“快跑!”他不顾一切,拼命朝灯光多的地方跑。半路上,听见老屋那边传来几声枪响……
那年,他十一岁。从老屋逃出来后,他就一直往前走。只要碰到有华人模样的人,他就去问人LA在什么地方。一路要饭,半饥半饱,他终于来到了LA。当他充满希望找到那个地址时,那里已不是餐馆,他的远房叔叔也已不知去向。
从此,他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遇上了几个洋鬼子流浪儿。他和他们是不打不相识,在一场垃圾争夺战之后,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白天一起到处流浪,偷东西吃,晚上,住在桥洞或地下过道里。很快,他就能说一口地道的下层社会英语。因为他主意多,打架不要命,又很仗义,他成了他们的领袖。
十二岁那年,他带着他的几个小兄弟到一家日本会社去偷东西。不料被主人发现,房主人放出恶狗,他的几个小兄弟吓得跪地求饶。他拔出身边小刀,刺伤了小狗,翻过围栏,逃了出去。他在远处等了半天,不见房主人追出来,也不见他的小兄弟出来。思来想去,他又回到那会社。开门的人见到他,大吃一惊。他却坦然地说,要见房主人。见到那位先生,他立即跪下,说他们只是想偷点吃的,说偷东西都是他的主意,要房主人将其他人放了,他愿意去坐牢。
他不停地诉说着,恳请房主人将他换他的小兄弟。那位先生似乎被他感动了,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位先生留下了他,却没有将他送给警察,反而让他吃了一顿饱饭,洗澡并换了一身衣服。
晚上,那位先生自称中村一郎,他详详细细问了他的身世,他被中村一郎的慈祥和友善感动了,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身世和盆托出。中村一郎,也就是他现在的父亲,问他是否愿意留下为他工作。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登上偷渡船的那一刻起,除了他的父亲,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人待。而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这样客气地要给自己一份工作,他含着泪水连连点头。
在会社呆了一年,他的工作很少,主要的时间都在学日语。中村一郎对他关心倍致,他对中村充满了感激和信赖。一次,他和中村一郎谈起他父亲,不知他现在怎样了。中村一郎答应帮他打听。不久后,中村一郎把他叫到他的屋间,并交给他一支飞标。见到飞标,他大吃一惊,他知道这是他父亲随身珍藏的传家之宝。中村一郎告诉他,这是他父亲临死时托工友带给他的。他父亲那晚受伤后被捆起来示众,他最后是活活饿死的。
他抱着飞标跑回自己的房间痛哭。中村一郎来了,他说:“哭罢,孩子,把心里的苦痛都哭出来!”他一下扑到中村一郎的怀里号啕大哭。哭过之后,中村一郎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你要是愿意,就让我来当你的父亲罢。”他噙着泪水,望着中村一郎,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从此,他的名字变为中村无荻(中村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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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 Author: dcheng

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
第六章 追踪嫌犯
刘骥带着清晰的人头照片匆匆赶往国安部,他发现徐志刚和吕伟都已经到了。他让他俩到他办公室凑凑情况,再商量一下下一步行动计划。
吕伟迫不及待地说:“市局尸检报告已出来,发现死者胃里有大量安眠药。看样子,是被人在食物里偷放了安眠药,在熟睡的情况下被人抛下楼的。这就解析了为什么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徐志刚不假思索地说:“整个案件可能是这样,照片上的男子由于与死者有关的原因死了。男子不大可能是被死者直接害死的,否则男子的亲属等可通过法律维权。录像里的两个男子可能是照片上的男子的亲属或朋友,也可能是受雇于他们而来向死者寻仇的。因此,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录像里的两个男子。找到他们,一切都会明白了……”
刘骥想不出什么可批驳徐志刚的地方,但直觉似乎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Peter在北大的出现,昨晚奇怪的Honda车……。但是,这些都可能是巧合,他实在提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不同意见,心想,这些或者都是自己多心。徐的说法有一点他是同意的:找到那两个男子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他们决定拿着照片出去找人认一认。
北大校园的一位保安看了照片,回忆了一下说,他有印象,就是这两个人,打扮像外地来的学生,向他打听研究生楼。听口声,像西北人。一位个头高一点,有一米八零左右,另一个中等个头。“他们有没有带行李或什么东西?”刘骥问。保安答道:“大个是空手,中等个头那位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刘骥和两位组员商量:如果是外地来的,又没带行李,必定是先住下才来的。既然要来这里,多半会住在附近旅馆。于是,他们决定分头到附近旅馆找。事情顺利的让刘骥不敢相信,在他查找的第二个旅馆时手机响了。吕伟说,他在东升旅社找到那两个人的登记材料了。
赶到东升旅社,前台服务员很肯定地告诉他们,照片中的两个人前两天的确住在这里,根据登记材料,高个叫王忠,中等个头那位叫林一心,两人是一早离去的,走前由王忠开了一辆租来的车子,是白色雪佛莱车,他们是开车走的,去那里就不知道了。
刘骥让徐志刚根据那两人的身份证号迅速查清这两个人的身份。由他和王忠到附近找租车公司。很快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公司,确实了王忠从这里租走了一辆红色雪佛莱车,车号京F27003。王忠临走曾问了上京太高速的路线,估计他们是要上京太高速。
刘骥回到特侦处,徐志刚也回来了,他向刘骥报告了他了解到的情况:根据身份证号他查到林一心和王忠都是太原大学学生。他于是立即与太原大学安保部取得联系,安保部证实了他们的身份,并且说,他们俩个都不太安份,最近在外面四出活动,可能跟近期的学潮有关……。
刘骥觉得脑子有点乱:两个杀人嫌犯在潜逃过程中对自己的行径似乎没有一点掩饰,这不符合一般的犯罪心理学。而且,他们又会跟学潮有关?这也是不正常的,从事政治活动的人总要尽量避免卷入刑事麻烦。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关键是找到他们。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二人很可能是回太原,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是向太原方向潜逃。刘骥同徐志刚和吕伟商量后,决定由吕伟坐镇北京,刘骥与徐志刚驱车追赶二人。
十五分钟后,一辆容量为3。5升的超强功率警车就奔上了京太高速。徐志刚开着车,车子以160公里的时速风驰电掣般一路狂奔。刘骥在一边默默地想着心事: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太原大学的这两个学生不象凶手,但凶手又可能是什么人呢?还有那床上照片中的小伙子,那是什么人呢?真可谓牵藤带蔓,一团乱麻。
手机铃声打断了刘骥的思路,是吕伟来的。吕伟说,接到交通警察报告,二十分钟前,一辆红色雪佛莱车在京太公路离38号出口不远的山路上翻车落入悬崖,车毁人亡……。刘骥一惊,让吕伟立即通知现场交警,保护好现场,等待他们到来。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交警已将该路段封锁。交警报告说,可能是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逃逸。现场有散落的前车灯碎片,显然不是雪佛莱的。从雪佛莱刹车车辙看,是被肇事车从右后方拱下悬崖的。肇事车可能想从内侧超越,但速度太快且山路太窄而引起车祸。这是严禁超车的路段,这两天又下了雨……。刘骥向交警要了几片肇事车碎片,决定爬下悬崖看看。
悬崖下车子已彻底烧毁,火已经灭了,但有些地方还在冒白烟。两具尸体尚在车内,救援人员正设法将弯曲的钢架切断,搬出尸体。周围的草和小树枝都被烧着了,尘和着泥,被救火的水一浇,一片狼迹。刘骥小心地用眼睛搜索着四周,一个烧了一大半的黑色公文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小心地将它装进了一个大塑料袋。
回到办公室,刘骥和他的两个助手都多少有点沮丧——一条重要线索就这样断了。好一回儿,刘骥才回过神,想起那残余的公文包。他小心地将它一点点揭开。一个烧得所剩无几的记事本,在一个残页里他看到几个残留的只字片语:“李琳”,“心神不定”,“讨回公道”……包的角落有一个完整的药瓶:里边是大半瓶安定。“这是犯罪的证物吗?”刘骥问自己。
刘骥拿出车灯碎片,让徐志刚去查一下肇事车型。结果很快就有了,是Honda吉普。他的心一动,突然想起昨晚的白色Honda吉普车。他立即和北京市交通局联系,要求排查全市的Honda吉普。排查尚未进行,市公安局突然接到报案,微软北京分公司称他们停在公司门口的一辆白色Honda吉普车被盗,车号是:“京FNF887”。“原来就是它,”刘骥想道。
到晚上,交警报告,车牌号为“京FNF887”的白色Honda吉普车找到,它停在京太线38号出号的下一个休息处。休息处工作人员发现它停在停车场外的小丛林边上,车头有明显撞伤。他叫了半天也找不到车主,就报案了。
他们赶到停车场,看到了这辆车。车子损坏得并不严重,看来司机很有经验,既能把别的车挤下悬崖,又能保护自己。车门确实被撬过。这个休息处挨着王村。刘骥他们到村里调查,看当天有没有生人到过村子。村里人都说没见到。“难道肇事司机是插翅飞了?”刘骥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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