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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October 20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十一章. 负笈在美国
1. 梦想成真
快毕业的时候, 听说美国 Washington University 的谈自忠教授让所里推荐两个研究生, 也没太在意. 因为我在研究生院学得不好, 自认为选不上. 英语又差, 心里发怵. 我当时已跟清华说好, 毕业后回去, 所以没太想出国的事. 后来听说要推荐我和 XM, 感到很意外, 出国的梦突然在心头燃烧起来了.
外国, 尤其是美国, 曾经是那么的神秘而遥远, 就象另一个星球一样. 长期以来, 官方把它宣传得象地狱: 剥削、压迫、种族歧视、吸毒、犯罪… 而小道消息又把它说成天堂: 公民投票、言论自由、生活富足, 彩电、洗衣机、电冰箱、吸尘器…. 出国前, 除了彩电, 别的我都没见过. 尼克松访华以后, 开始有外国人来访. 那时, 见到街上的外国人, 会有许多人围观, 就象猩猩出现在大马路上一样. 和外国人接触更是明令禁止. 外国人所到之处, 都要事先布置, 让他们看一些伪造的繁华升平. 文革开始不久, 当我对现实十分失望的时候, 就开始偷偷地学英语, 当时就隐隐觉得, 也许有一天可以用它了解那神秘的另一个世界. 后来, 生活的磨难和沉浮, 让我变成世俗的凡夫. 熬过八年两地生活的艰难困苦, 好不容易在北京有了家, 买菜做饭, 老婆孩子, 居家过日子, 成了日复一日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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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十章. 春天, 理想在复苏

打倒四人帮大概是建国以来最得人心的一次政治运动, 或者说政治事件吧. 北京那时盛传买三公一母的螃蟹吃, 意思是要对横行多年的四人帮食肉寝皮, 可见人们对他们憎恶之深. 随着四人帮的垮台, 中国近代史甚至世界史上最荒唐的一页 — 十年文革 – 终于翻过去了.

刚打倒四人帮的一次学习班上, 我说到 “文化大革命断送了我十年青春”, 说 “我不承认自己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说 “开门办学是误人子弟”. 那次我太激动了, 痛哭失声. 我珍惜生命, 对那失去的十载青春年华至今婉惜不已.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 那是人生最宝贵的十年那. 下来以后, 一位与我关系不错的女教师对我说: “你可要小心, 文革可是毛主席发动的, ‘中国知识分子基本上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是周总理报告里讲的…” 那时, “两个凡是” 仍然象两把利剑悬在人们的头上.

后来, 邓小平解放了, 开始主持科技工作, 召开了“全国科学会议”, 它被称为中国科学春天到来的标志. 再后来, 邓小平主持工作,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辩论搬走了两个凡是. 中国走上了改革开放的道路. 春天真的到了.

八七年的一天,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 科学院试办研究生院. 研究生院培养高级科研人才, 毕业后分配在大城市的科研机关和重点高校. 这一石, 在当时年轻知识分子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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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九章. 男大当婚
 
人们都说爱情和婚姻是文学艺术永恒的主题. 但爱情和婚姻究竟是什么关系? 许多人相信,婚姻是爱情的产物. 但也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还有一则笑话: 一个小伙子对姑娘说: “我爱你, 我愿意为你下地狱.” 后来, 他们终于成了一家人. 婚后, 小伙子对生活的种种不胜厌烦, 就对姑娘说: “我现在是真的下了地狱.” 也许, 真正美好的爱情是不结果的, 就是结果, 也是苦果. 不信请看, “罗密欧与朱丽叶”, “茶花女”(那里, 小仲玛写的是自己), “梁山泊与祝英台”, “贾宝玉和林黛玉”, 这些伟大的爱情, 那一个不是无果而终? 就是有了果, 也是苦不堪言, 象“孔雀东南飞”中的焦仲卿和刘兰芝, “长恨歌”中的唐明皇与杨贵妃之类的. 反之, 婚姻则多半并无爱情. 这有“安娜·卡列琳娜”, “出走的娜拉”, “骆驼祥子”, “贾宝玉和薛宝钗”, 等为证. 还有“水浒传”中的宋江和阎婆惜, 潘金莲和武大郎, 甚至矮脚虎王英和扈三娘, 等, 都是如此. 王英是扈三娘手下败将, 身材矮小又好色. 扈三娘只是战败投降, 逼于宋江威慑, 才答应嫁给王英的, 谈得上什么爱情? 看水浒, 我经常为扈三娘鸣不平, 她本有甜美婚约, 却不得不下嫁给好色的矮脚虎.
 
“飘” 是千古名著, 我爱它超过“红楼梦”. [...]

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八章. 从新工人到教师

1. 新农场

新农场在北京郊区顺义县. 这里原来是劳改农场. 我们住的是一处单层砖房, 房子特大, 又高, 只有在高不可及的地方有一排小窗户, 窗户上嵌着一根根铁条. 门是大铁门, 很沉. 有人说, 这是原来是劳改犯住的地方, 但我觉得这更象库房.

去的时候是深秋, 北方已经过了收获季节, 田野里光秃秃的, 刮风的时候, 飞沙走石, 一片荒凉凄清的感觉. 偶尔下雨, 一阵寒意, 更觉得没着没落的, 真应了那句诗: “秋风秋雨愁杀人”. 新农场刚开张, 又要入冬了, 没什么活好干的. 记得好象修了条土路. 学校党委的领导们正忙着他们的“教育革命”, 招新生, 办工厂, 批判资产阶级教育路线. 而我们从“江西鲤鱼洲”那样的大手笔败退的这一小撮人和这个不起眼的小农场, 似乎成了被教育革命遗忘的角落, 处于无政府状态.

接着是北方的冬闲, 令人百无聊赖. 特别是那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们躲在屋子里, 围着一个大火炉, 看着火炉上吱吱地冒着热气的水壶, 沏上一杯浓茶, 海阔天空地神侃, 似乎那个喧嚣的世界, 那场腥风血雨的文革, 那个尔虞我诈的人世间都不存在了. 只有这一小块世外桃园, 和窗外白皑皑的雪封大地, 伴着这真实而又虚幻的人生. [...]

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七章. 鲤鱼洲记实

文化大革命期间, 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是“四人帮”所谓的“六厂二校”典型中的二校. 是四人帮爪牙迟群, 谢静宜抓的点. 就在他们的策划下, 当时两校分别在江西鲤鱼洲建了两个相邻的农场, 那里是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古拉格群岛.

1. 初到农场

留校以后, 我们就分在汽车厂. 那无聊的抡大锤, 焊钢板, 加上天天下班后的“斗私批修”检讨会, 周末 “为毛主席争气”而加班的“争气班”, 令我窒息. 为了改变环境, 也为了摆脱当时的感情烦恼, 我自告奋勇, 顶替别人去了农场.

那天, 欢送的车队将我们送到火车站, 一路无话, 顺利到达江西南昌. 下了火车, 就有农场的几辆大卡车来接我们. 我们一伙年轻人, 每人扛着装着被褥的行李包, 提着装脸盆牙具的网兜, 叽叽喳喳地上了车. 卡车沿着长长的鄱阳湖大堤走,眼前是绿水万顷, 鱼鳞般的波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低飞的水鸟不时地贴着水面掠过, 沉浮的跃鱼, 溅起阵阵浪花, 仿佛是在同水鸟比拼生命的活力. 在绿草如茵的湖岸上,牛背上的牧童,跟在悠闲自得的羊群后…… 一派江南水乡的诗情画意.

我突然为那些千方百计找借口不来农场的人惋惜, 这里的生活当然不如都市方便, 但就像电影“舞台姐妹”中唱的: “年年难唱年年唱, 处处无家处处家, 只要江流水不尽, 跟着流水走天下.” 让生命在运动中体验千姿百态的世界, 谱写有声有色的人生历程, 何等潇洒, [...]

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六章. 无聊的大学生活
 
1. 我的第一次串联
 
工作组进校后, 原校党委就靠边站了. 清华工作组实际上是王光美指挥的. 王光美刚到清华, 就到食堂服务, 给学生打饭, 同学生们一起吃饭. 尽管有作秀的成份, 但作为主席夫人, 那种平民意识还是很感人的. 清华批斗王光美时, 整个清华园人山人海, 主楼前更是水泄不通. 我在会场, 当时反而对批斗和押解她的红卫兵感到恶心. 有理说理, 何必用旗袍和乒乓球做的大项链之类的东西污辱人? 毛主席说: “要让人讲话, 天不会塌下来.” 但文革中别说讲话, 就是申辩, 也只会加重罪行..
 
工作组被批判后, 先是由干部子弟组成的清华大学红卫兵掌权. 清华大学红卫兵领军人物中有刘少奇的女儿刘涛, 贺龙的儿子贺鹏飞, 乔冠华的儿子乔宗准等. 他们真没干什么好事. 记忆中做的一件大事就是砸了二校门, 然后让黑帮分子(原清华干部)背炸开的石块, 红卫兵们在旁边用皮带把他们抽得头破血流. 二校门是清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 现在的二校门是文革后重建的赝品. 不久, 清华大学红卫兵和造反派组成的井岗山红卫兵开始混战, 学校一时间成了权力真空. 随着他们父亲的垮台, 清华大学红卫兵不久就垮台了. 后来, 清华井岗山中有一些人由于观点不同, 从井岗山分裂出来, 成立了四一四. 总的说, 四一四的观点比较偏右, 清华中、下层干部与老清华大学红卫兵参加四一四的比较多. 不久就开始了大串联. 当时我一个表姐在清华, 是六字班(毕业班)学生. 一次见面, 她说起几个福建同学要到福州串联. 我从上大学起, 就没回过家, 听说串联不要车票, [...]

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五章. 淡淡情愁

这或许称不上爱情, 但毕竟, 她是我第一次对之说出“我爱你”的女性. 而且, 那一缕情愁几十年挥之不去, 一直留在我的心头.

她叫 QS, 来自上海, 是一个资本家的女儿. 从大学毕业以后, 我从没见过她. 这也许也是一件幸事: 在我的记忆中她仍然是那个沉稳, 寡言, 含蓄的姑娘. 她梳着短发, 头发是那样自然地卷曲着. 眼睛大大的, 盯着你的时候那眼神仿佛在说话, 喜怒俱在不言中. 脸蛋圆圆的, 眉清目秀, 五官端正. 说起话来, 总带着上海人特有的 “诺”、 “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我总希望见到她, 喜欢跟她一起聊天、散步. 也许是出身的缘故罢, 她话不多, 总喜欢默默地走着, 静静地听着, 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态. 她功课也很出色, 但性格内敛,不爱出风头. 她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聊天时喜欢扯远, 漫无边际, 就是不爱谈自己的事, 更绝口不谈自己家的事. 高兴时一笑, 带出两朵浅浅的酒窝. 举手投足之间, 似乎总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 我独自一人在制图实验室画图. 她推门进来了 她站在我.的画桌旁,默默地看着我打底稿, 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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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四章. 清华园, 我的“天子堂”

1. 初到清华

接新生的大客车把我们从火车站直接拉到清华园. 破旧的南校门让我吃惊, 车子进了南门, 只见路两侧略显荒凉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栋平房, 全然没有最高学府的派头. 心里似乎有点失望. 直到过了二校门, 才有了生气.

很快, 新生接待站高班同学的热情让我的心重新燃烧了起来. 同来的一中同学就要分手了, 大家约好第二天见面, 就各奔各系去了. 办好各种手续, 就到了自己的宿舍. 先来的同学带我去三院的小百货店买饭碗、牙杯等杂物, 然后跟他们到食堂吃饭. 我就这样, 跟着老生和先来的同学, 亦步亦趋, 打发了大学的生活的第一天.

第二天, 一中的几个老同学又见面了, 大家决定去颐和园玩. 跟昨天不一样, 人人的胸前都多了一面“清华大学”的校徽. 无论走在路上或者在公共汽车里, 这几面校徽都引来了周围许多羡慕的目光. 我们更是精神焕发, 步履轻盈, 真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

第一次游览颐和园, 我的心被深深地振憾了. 那雕梁画栋的十里长廊, 那塔楼层叠的万寿山, 那彩虹般飞渡的十七孔桥, 那碧波荡漾的昆明湖. 无不让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踏进威严肃穆的皇宫大殿, 真有登上天子堂之感. 站在石舫舟头, 望着前方的长天绿水, 不禁心旷神贻, 飘飘然之间, 吟起李白的诗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 [...]

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三章. 中学, 我的梦魇、我的追求
 
实验小学是福州最好的小学, 福州一中是福州最好的中学, 两个学校的大门都在东街, 相隔不到五百米. 因此, 实验小学的学生考上福州一中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不记得我是怎样考上福州一中的, 只知道我在福州一中的同班同学中有好几位是小学的同班同学.
 
回忆学生时代, 小学生活太幼雅, 大学生活太烦脑, 在那久远的记忆中, 我对中学生活更留恋 – 那似懂非懂的朦胧, 那捉摸不定变幻莫测的惬意和烦恼, 还有那那对未来人生的遐想……我深深留恋着福州一中的六年. 多少个晨曦初露的早晨, 在操场边的榕树下一个人默默地背颂单词, 朗读课文; 多少个晚霞辉映的傍晚, 在五四楼的阳台上与同学少年指点江山, 畅谈未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是: 刚进中学, 命运就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使我的中学六年, 甚至此后许久, 都生活在那个阴影之下.
 
1. 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是一件难堪的往事, 每想起它, 就象牛虻见了杂耍班子一样, 令我痛彻心肺. 也许, 命运之神在无聊之际, 总要找个把人耍弄一番, 不幸, 十二岁那年, 我被选作玩物.
 
小学时, 我是一个深得老师喜欢的学生, 习惯了表扬和夸奖, 童年是在平静和顺畅中度过的. 直到中学, 还有老同学对小学老师对我的偏爱颇有怨词. 可刚进中学不久, 一场灾难突然降临到我的头上.
 
那天上午, 课后在小操场开会. 我从教室带了一支粉笔, 在地上乱涂乱画, 周围同学没在意我画了些什么,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地下留下了些什么. 开完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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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05th, 2008 | Author: dcheng

第二章. 童年, 我甜蜜的回忆
 
1.  学前, 一个无知无忧的顽童
 
有人说, 婴儿的第一声哭泣, 便是一个童话的开场. 对我来说, 这个开始是幸运而甜蜜的.
我, 作为长子长孙, 降生在程家. 从爷爷, 奶奶, 姥爷, 姥姥 到父母亲, 都把我当宝贝. 那时, 爷爷奶奶特别喜欢我, 因此, 我常被接到福州与他们同住. 爷爷那临江的二层小楼, 是我千百次梦中的场景. 永远忘不了, 小时侯光着屁股, 和小伙伴们到江边去摸鱼虾的日子. 忘不了用马尾松作套圈, 在河岸码头石缝边钓螃蟹的惬意.
 
记忆中最高兴的是发大水,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 那时没有大堤, 洪水是一点一点涨起来的. 洪水快上岸的时候, 家家都要买好多吃的. 把好东西都搬到楼上, 还要把房门, 窗户全部打开. 门板都要卸下来. 不知忧愁的小孩子们这时都很兴奋.
 
记得洪水上岸的时候会有人敲锣, 大喊: “水来了, 水来了!” 要是白天, 我就会坐在楼梯上, 看着洪水流进家来, 一层一层的楼梯被淹没了.
 
再不能出去玩了, 只能坐在临江的窗户前, 眺望窗外. 看天上倾盆大雨, 看马路上波涛汹涌, 看那雨中的风帆点点. 雨一停, 就有叫卖的小船. [...]